字里人间:我们与黄金时代是著名作者佚名写的,它的内容构思新颖,一波三折,这本书是职场婚恋风格,字里人间:我们与黄金时代的主角是 安安 林晓月 ,本书主要描述的是:第1章火车开动的时候,林晓月没有哭。她就那么坐着,看窗外的北京一点一点往后退。那些高楼,那些她曾经仰着头才能看到顶的玻璃大厦,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慢慢变小,最后缩成一片模糊的影子。车厢里有人放《北京北京》,旋律飘过来,她把脸转向窗户。顾城没来送她。不对,是她不让他来。

《字里人间:我们与黄金时代》精彩章节试读
第1章
火车开动的时候,林晓月没有哭。
她就那么坐着,看窗外的北京一点一点往后退。那些高楼,那些她曾经仰着头才能看到顶的玻璃大厦,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慢慢变小,最后缩成一片模糊的影子。车厢里有人放《北京北京》,旋律飘过来,她把脸转向窗户。
顾城没来送她。
不对,是她不让他来。
昨天晚上,两个人坐在五环外那个出租屋里,隔着一张掉漆的桌子。屋里冷,暖气片响了一晚上也没把屋子暖过来。顾城把她杯子里凉掉的水倒了,重新倒上热的,推到她面前。她没有喝。
“深圳那边的offer已经下来了。”顾城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很平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,但你知道,他是在等她的回应。
“嗯。”
“年薪八十,加股权,三年后有机会升合伙人。”
“恭喜你。”
顾城的手放在桌上,离她只差一个拳头的距离。他动了动手指,像想伸过来握住她,又收住了。
“晓月,跟我一起去吧。”
林晓月终于抬起眼睛看他。顾城还是那个顾城,干净,利落,眉眼之间有股书生气的清俊。他们在一起四年了,从研究生开学第一天在图书馆门口撞见,到后来一起泡图书馆、一起逃课去看展、一起在北戴河的海边看日出。四年,一千多个日夜。她熟悉他说话时眉毛微微上挑的样子,熟悉他笑起来眼角会挤出的细纹,熟悉他紧张了就会反复摩挲食指的习惯。
她以前觉得,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。
可昨晚她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个人有些陌生了。
“去了以后,我能做什么?”她问。
“先休息一阵子,我给你找——”
“找什么?一份行政岗?还是哪个朋友的公司里安排一个闲差?”林晓月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,钉在两个人中间的空气里,“顾城,我读了六年中文。我是我们那届最好的非虚构写作者。我的导师说,如果中国将来还有路遥那样的作家,也许就在我们中间。”
顾城沉默了。
她知道他不是看不起她。他只是不相信。不相信这条路能走通,不相信文学能当饭吃。他以前也看她的稿子,夸她写得好,但从来不主动问她写什么。他更关心的是她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,简历投了哪几家大厂,什么时候能稳定下来。
“我没说不让你写。”顾城的嗓音有些哑,“你可以一边工作一边写——”
“我做不到。”林晓月打断他,“你知道我做不到。我不是那种能把理想当业余爱好的人。”
这话说完,屋子彻底安静了。
暖气片还在响,咯噔咯噔的,像谁在敲一面破鼓。
很久以后,顾城苦笑了一下。
“那你要我怎么办?”他问,“留在北京,陪你一起漂?”
他没说的是,他已经陪她漂了两年了。这两年里她换了四份工作,最短的两个星期,最长的没超过半年。不是她被开,就是她受不了。她受不了让实习生替领导背锅,受不了把别人的文章署上自己的名字,受不了老板说“你不要想太多,照着样本洗就行”。
“你知道吗,”顾城的声音有些抖,“每次你说要辞职,我都说‘没关系,我养你’。可你每次都不高兴。你说这是侮辱你。”
“我没有不高兴。”
“你有。你只是不说。可你的眼睛在说。你看我的时候,眼睛里是失望。”
林晓月说不出话。因为他是对的。
她知道顾城对她好。好到她父母都说,晓月你这辈子怕是遇不到第二个这样的了。他在投行实习的时候,每天加班到凌晨两三点,回来看她还在灯下改稿,从来不说她浪费时间。他只是去厨房给她热杯牛奶,放在她手边,然后自己去睡了。
可是她越来越不敢看他的眼睛。因为每次看,都会看到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——期待她什么时候能“想开”,什么时候能“脚踏实地”,什么时候能变成他想要的那个人。
她变不了。
她想起父亲。父亲也是写东西的人,一辈子在县文化馆当个小馆员,省报上发过几首小诗,县里的晚会上朗诵过。她小时候躲在父亲的书架下面,翻那些发黄的《平凡的世界》。那是她第一次读路遥,读到孙少平在煤矿下面读书,读到他在食堂里吃黑馍馍还要看报。她那时候不懂,只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苦。后来长大了又读,才明白那种苦底下,是一股比命还硬的劲儿。
“只能永远把艰辛的劳作看作是生命的必要;即使没有收获的指望,也心平气静地继续耕种。”
这句话,她抄在高中课本的扉页上,抄在大学宿舍的墙上,抄在北京出租屋的电脑屏幕上方。
耕种。她在耕种什么?她自己也不完全清楚。但至少,她不愿意把地荒了。
“晓月。”顾城又叫了她一声。
她回过神来。
“我下周走。”他说。
“好。”
“我们——”
“就这样吧。”
她说得很轻。轻到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,没有浪,但你知道它沉下去了。
她站起来,去卧室柜子里拿出一个行李箱。箱子里已经装好了她的东西。其实也没什么东西,几件衣服,一摞书,一个笔记本电脑。在北京待了三年,她发现自己拥有的,就是一个箱子。
顾城站在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。
“一定要这样吗?”
她没回头。
“火车票买好了?”
“明天下午四点。”
他没说话。过了一会儿,她听到门开的声音,然后是很轻的关门声。他走了。
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,站了很久。最后坐到电脑前,打开文档,光标一闪一闪,停在半年前的稿子上。她写了三万字,写的是一个北漂女孩的故事。写不下去了。不是没素材,是她不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应该是什么。
现在她知道了。
结局就是:她没有嫁给顾城,他没有留在北京,他们从各自的人生中退场了。
林晓月是被乘务员的叫声惊醒的。
“盒饭,有需要的吗?三十一份,最后一趟了。”
她睁开眼,发现外面已经黑了。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脸,有些模糊,脸色不太好。她直起身,活动了一下僵掉的脖子,从包里摸出手机。
屏幕上干干净净。没有顾城的消息。她打开微信,点进那个熟悉的头像,两个人的对话还停在昨天——“明天下午,别来送了。”
往上翻,是她上个月过生日时他的转账记录,五千二,附言里写着“买点好吃的”。她退了。又往上翻,是他加班时发来的消息——“冰箱里有饺子,记得吃。”她回了个“好”。再往上,是去年过年时候,她在他家,他妈妈给她夹菜,照片里两个人笑得很甜。
她按了熄屏键,把手机翻扣在腿上。
旁边座位是个中年女人,带着个五六岁的男孩。孩子一直在闹,女人拍着他的背,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的曲子。林晓月看了她们一眼,忽然想起田安安。
田安安是她的表姐。两个人小时候在姥姥家一起长大,夏天睡一张凉席,冬天挤一个被窝。安安比她大两岁,从小就是那种会照顾人的性子。她抢不到糖,安安把自己的给她;她被男孩子欺负,安安追出两条街把人家堵在巷子里骂。
后来安安没考上高中,去省城读了个大专,学旅游管理。毕业后换了无数份工作,最后嫁给了一个叫李伟的男人,生了个女儿,叫果果。晓月研究生毕业那年,安安抱着果果来北京看她,笑着说等你混好了我也来。可晓月看得出来,安安眼底下有青黑,笑的时候嘴角是翘了,眼睛没跟上。
她一直想问安安过得好不好,但每次问,安安都说“好着呢”,然后就把话题转到果果身上,说果果又学会了什么新本领,幼儿园老师又怎么夸她了。
林晓月打开手机,翻了翻安安的朋友圈。
最新一条是三天前的,果果在吃面,配的文字是“小丫头又馋了”。再往前翻,全是果果,没有一张安安自己的照片,没有一张和李伟的合照。林晓月注意到,安安的头像以前是一家三口的合影,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一张风景照。
窗外的灯光渐渐密集起来。省城快到了。
车厢里响起广播:“前方到站,终点站,请各位旅客——”
林晓月站起身去拿行李架上的箱子。箱子有点重,她踮起脚,够了两下没够到。旁边一个年轻男人伸手帮她拿了下来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。”
她拉着箱子往车厢门口走。人很多,她挤在人堆里,闻着各种味道。有一个瞬间,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叶浮萍,从北京漂出来,不知道要漂到哪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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